美国友人20年跨国情谊：5000美元种树，沙地变绿洲

时间倒回10天前，同是北京首都国际机场，赛考斯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跨洋飞行凌晨抵京，用一句中文开启第三次中国之行——“我回来了”。

1999年，赛考斯通过中国教育国际交流协会的“中美教师交换项目”来到洛阳任教。其间，他从电视新闻上看到殷玉珍夫妇在内蒙古毛乌素沙地种树的故事，深受触动，决定筹集5000美元捐赠给他们植树阻沙。次年，他专程来到内蒙古，与殷玉珍一起在沙地里种树。

此后20多年，漫天黄沙渐渐化为万亩林海，二人却一度失联。

此间，殷玉珍一直没有停止寻找赛考斯，常常向旁人提起这位美国友人的5000美元善款；赛考斯也从未忘记殷玉珍，时常在课堂上向学生讲述一个中国女人在沙地里种出森林的故事。

今年5月16日，殷玉珍在社交媒体上“替树寻亲”。一场牵动全网的“寻找赛考斯”接力就此展开，仅用26个小时便找到了远在美国的赛考斯。8月23日，赛考斯如约重返内蒙古，与殷玉珍重逢。阔别26年，二人含泪相拥。

“我能够再次见到殷玉珍是一个奇迹，也印证了不同文化、不同民族的人，依然能够信守承诺。”重逢时刻，赛考斯紧挽着殷玉珍的手，如是说。

“我从未忘记你们”

再次走进殷玉珍家中，与昔日老友围坐在一起追忆往事、闲话家常，赛考斯翻过殷玉珍的手掌，感慨道，“这是一双美丽的手”。

这双手，曾握着铁锹，在毛乌素沙地里一棵接一棵种树；曾挑着扁担，一趟趟背着树苗走进沙漠；也曾做好一碗热气腾腾的白面条，招待当年第一次造访的赛考斯。

“所有美国人都需要认识到，中国人和美国人可以是一家人。”从二人的故事出发，赛考斯说，美中双方可以克服分歧，专注于彼此的相似之处。“更多的人需要为中国和美国做更多的事情，即使是很小的事情也可以成为一片森林。”

于他而言，1999年的中国之行使他领悟家庭、尊重与传统的价值；而这一次，这种感觉更胜以往。

在河南洛阳，这座被赛考斯称作“第二故乡”的城市，他“重返课堂”与20多年前教过的学生相聚。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中国学生，如今已是企业家、医生、律师、教授。

“我从未忘记你们。”赛考斯特意穿上一件印有英文“从未忘记”的T恤前来赴约，几度哽咽。“除了我爱你们，我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。”

9月1日，美国友人“赛考斯”结束中国之行启程返回美国。中国“治沙劳模”殷玉珍到机场送行。 中新社记者 富田 摄

9月1日，美国友人“赛考斯”结束中国之行启程返回美国。中国“治沙劳模”殷玉珍到机场送行。 中新社记者 富田 摄

如果说1999年的中国之行是一场新鲜的冒险，那么2026年的中国之行，则是一次久违的重逢，是爱、家庭和朋友共同写下的又一个开始。

5万多棵树的森林

临别中国之际，赛考斯仍不忘向前来送行的朋友们发出种树邀约。

“森林不就是一棵树、一棵树种出来的吗？我种一棵，你种一棵，他种一棵，我们就能共建一个世界的森林。”

秋风吹过毛乌素沙地，26年前或许会掠起一地黄沙，26年后却能听见绿林中的树叶沙沙作响。

其中，就有赛考斯和殷玉珍当年一起种下的那几棵，以及用那5000美元购买栽种、生长而成的5万多棵大树。

带着一张2000年的旧合影，殷玉珍夫妇领着赛考斯回到那棵树下。照片里，这棵1米多高、手指粗细的树苗插在漫天黄沙中；照片外，这棵树已有10米多高。赛考斯张开双臂，将将环抱住粗壮的树干。

“我在地里种下一颗种子，那就像是我的‘孩子’。我已经26年没有见过它，而如今我可以拥抱它了。为人父母会是什么心情，看看我的‘孩子’长成什么模样，这些感受都无法用言语形容。”赛考斯相信，这些树也在与他“对话”。

这一次重返毛乌素，赛考斯和殷玉珍在爱心梁种下三棵樟子松。在“赛考斯林”，他们再次扶苗培土，挥锹种树。

“当年种下这些树的时候，我从来没有想过，它们有一天会长得这么高。可小树苗真的长成了大树。”树的生长，也让赛考斯联想到人的成长。

十年树木，百年树人。在这位现已退休的历史教师看来，种树与育人，殊途同归。

“糟糕的老师会断送未来，优秀的老师会托举未来。你可以毁掉一棵树，也可以培育一棵树。”赛考斯呼吁美中教师相互学习，期盼搭建更多推动双方交流的桥梁。

“一粒种子，长成一棵树、两棵树……最后汇成一片森林。”

迈进“22世纪”的中国

在为期10天的行程里，赛考斯先后踏访内蒙古博物院、洛阳龙门石窟、中国国家博物馆，在历史与现实的交汇中感受中国文化。他感慨，中国已经走向未来，但却从未遗忘自己的过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