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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资人亲述:我用AI智能体替代真人聊天,效率翻倍

作者:股票配资网时间:2026-07-09浏览:134

“我现在每天跟智能体聊天的时间,比跟其他人聊天的时间都多。”

九合创投创始人王啸对AI智能体的探索,早已超出了工具的范畴。他用OpenClaw搭建了两三个智能体——一个学习他的投资框架,自动分析项目纪要和BP;另一个专门负责读书和读论文,输出1-2万字的详版笔记而非摘要,"太短了,很多细节都被压缩掉了"。

他还为智能体搭建了通信系统,让两个智能体就同一议题互相博弈、互相讨论。受到荣格《红书》启发,他让智能体自己写自己的《红书》。"以前我认为机器不可能产生意识,但现在我认为机器是有可能产生意识的——至少在它上下文存在的这一瞬间,它是有意识的。"

作为百度创始团队“七剑客”之一,王啸是中国最早的一批技术派投资人。2011年创立九合创投至今,他主导投资了Momenta、自变量、地瓜机器人、星环聚能等一批科技公司。

这套方法论,可以追溯到他10年前对Momenta的判断:“当时大家都不觉得自动驾驶能做出来,我是觉得自动驾驶一定能做出来。”王啸阐述,投资其实是要穿越时间看问题——“不是每个判断都需要10年,但你得有等待10年的准备。”

面对当下火热的具身智能赛道,他的判断同样犀利:“90%的具身智能公司没有未来,最后可能也就剩下5到10家。但市场足够大,只要能成为剩下的那几家之一,价值都会非常大。”

在与我们探讨具身智能、AI应用与大国科技竞争时,王啸抛出了一个鲜明的论断:那个“美国先行、中国跟随”的时代已经彻底翻篇,中美科技博弈正进入一个“你追我赶、共同定义赛道”的新阶段。

【核心观点提要】

中美AI博弈: 大模型技术层面虽有半年差距,但这已触及临界点。中国算力托管成本优势显著,低成本将成为下一阶段竞争的胜负手。

国产化生态: “卡脖子”效应正在失效,国内产业链通过对各类异构芯片的整合,正在拼凑出一条自主可控的生态路径。

具身智能法则: 行业泡沫难以避免,90%的公司终将折戟。未来的赢家取决于清晰的场景定义与极速的技术迭代能力。

认知驱动运气: 投资是一场跨越周期的博弈,运气并非偶然,而是深厚认知对现实结果的必然投射。

以下为经整理后的内容:

验证非共识:Momenta与自动驾驶的重估时刻

Q:Momenta以"物理AI第一股"的身份通过港交所聆讯,打破了传统智驾的估值。这是资本市场对高阶智驾的一次重估,还是仅属于Momenta个体的现象?

王啸: 我觉得可能还是偏它自己的业务做得比较好。自动驾驶本身是一个高价值场景的业务形态,而且它可以从自动驾驶向物理世界的通用人工智能模型去演进,想象空间会在未来被打开得更大。不只车,以后的机器人也需要在物理世界中的适应能力——自动走路、自动处理事情。所以Momenta是以自动驾驶业务起步,同时把业务边界拓展到物理 AI,从汽车载体走向机器人等更大的载体。

Q:近期多家智驾公司加速上市,你认为这个时间节点意味着什么?

王啸:这标志着自动驾驶技术已迭代至成熟阶段。各家公司的收入开始起量,具备了支撑上市的良好营收表现,说明这项经过10年沉淀的技术,终于实现了商业化与规模化供应。这是技术迭代到一定阶段后的必然结果。

Q:招股书显示,Momenta已经拿下了全球十大车企中的9家,近三年营收增长3倍,许可收入增长42倍。但累计亏损接近90亿元,也面临华为等厂商的竞争。这套商业模式的护城河和天花板分别在哪里?

王啸:自动驾驶是研发投入、数据投入都非常重的行业,车厂选择供应商的标准非常高,因为它涉及安全问题。Momenta这些年持续投入数据和算法,获得了头部车企的认可。

它的护城河来自三个层面的叠加。第一是算法和模型架构。第二是海量用户和车辆持续产生的数据,以及由此形成的数据飞轮——谁先跨过这个门槛,谁就能在产品体验上领先一大截。好的体验又会吸引更多用户、更多车企采用,进一步强化数据飞轮。第三是车规级供应链壁垒——能够进入车企供应链体系,本身就是周期长、门槛高的过程。这三个壁垒叠加在一起,形成了比大多数人想象中更深的护城河。

至于天花板,随着合作车型不断拓展,相关收入还会持续规模化增长,营收增长空间和市场想象空间都非常大。

Q:当数据规模足够大之后,数据飞轮重要,还是模型架构更重要?

王啸:首先要有一个合理的模型架构,能够承载海量数据。当数据规模起来之后,真正发挥作用的就是数据飞轮。它会持续推动算法迭代,带来用户体验的大幅提升。谁先跨过数据飞轮这个门槛,谁就能领先。好的体验又会吸引更多用户,形成正向循环。

Q:10年前一级市场最火的是共享单车,什么因素让你投了Momenta?当年对曹旭东是什么印象?

王啸:当时是因为看到了机器学习领域,尤其是图片识别能力出现了一个质的提升。我们就在判断——机器学习能力放在哪个场景最有可能产生价值?自动驾驶一定是其中之一。

10年前只能说"它有可能",10年后终于变成了拥有几十亿收入的现实。当年这是一个非共识,大家普遍觉得自动驾驶太遥远、太难做。我们依然坚定地投资,就是因为相信这是一个能够解决的问题,而且是一个足够大的问题。

第一次见曹旭东,他刚从商汤出来。精力旺盛,思路开阔,执行力很强。自动驾驶竞争对手非常多,谁能够快速迭代、快速演进、快速占领市场,谁就能赢。他对技术的理解、野心和战斗力,都很不错。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是节奏感——先做L2,同时推进L4,挣钱和未来布局两不耽误。

Q:目前行业已进入淘汰赛,纯算法供应商的终极壁垒是什么?

王啸:本质上还是刚才提到的三层护城河。其中规模化量产尤其关键——已经在 百万辆车跑通的方案,对车企最具说服力。

“90%具身智能公司会死” : 如何找到最后的赢家?

Q:您觉得一级市场现在热起来了吗?

王啸:确实热起来了。但我认为保持适度的温度最好——别太冷,也别太热。太热了,大家会比较浮躁,估值涨得很快,但业务进展未必能跟上。

Q:市场回暖的关键驱动因素是什么?

王啸:有两个关键时间节点。第一个是2024年9月股市行情启动,科技公司有了明确的上市预期,这种活跃度一般会滞后半年传导至一级市场。第二个是2025年1月DeepSeek发布开源模型,这彻底反转了国际市场对中国AI能力的认知。DeepSeek证明了中国工程师群体完全能够攻克顶尖难题,直接带动了港股科技板块的逆转,并引领一级市场迎来了估值与融资节奏的回暖。

Q:创投圈常谈“周期”,你如何应对这种不确定性?

王啸:我们保持每年稳定的投资节奏,无论市场冷暖,每年都会固定投二三十个项目,通过持续的投入来穿越周期。

Q:今年具身智能在一级市场有点“疯狂”,您怎么看?

王啸:有泡沫。但这依然是一个比汽车市场大得多的赛道。以后人类日常干的事情,具身智能都有可能去替代。虽然90%的公司最后可能没有未来,大概率只剩下5到10家,但只要能成为剩下的那几家胜出者,其价值将不可估量。

Q:什么样的具身智能公司能成为最后的赢家?

王啸:第一,场景定位一定要清晰。第二,技术路线变化极快,团队不一定起步就特别强,但迭代和演进能力必须极快,执行力要强。第三,必须解决产业中最核心的问题,比如研发"机器人大脑"的公司,更有机会成为产业链的关键节点。

Q:你在具身智能赛道是如何布局的?

王啸:我们看到三个关键机会,并分别进行了布局:本体层投了松延动力;大脑层(具身大模型)投了自变量;核心零部件投了地瓜机器人。

Q:自变量是最早进入、也最具非共识色彩的一个,为什么?

王啸: 我们在 2024 年其天使+轮时就投了,后来因为看好他们的技术洞察力,又在第二轮跟投。我们选择创始人看重两点:年轻、高潜力,以及在技术路线上有独特的观点。创始人王潜、王昊(CTO)和核心团队不仅务实,工程能力也极强。当时大家都在卷本体,几乎没人做机器人大脑,但我们底层的判断是:机器人最难也最关键的突破口就是大脑。

九合创投王啸:90%的具身智能公司会死,但“中国版英伟达”正在拼出__九合创投王啸:90%的具身智能公司会死,但“中国版英伟达”正在拼出

从AI应用到全球化:同一个底层逻辑

Q:同样的逻辑,放在AI应用上呢?比如AI短剧、视频生成,为什么你觉得这是个大机会?

王啸:逻辑是一致的。先判断底层趋势是否成立,再找那个最核心的突破口。

AI视频生成这件事的底层逻辑是什么?视频天然比文字更符合人的接受习惯——我们平时接触的信息大部分是视觉化的。以前手机摄像头普及催生了短视频平台,本质上就是硬件普及催生了新的内容形态。现在AI视频生成能力成熟了,一定会催生新的内容形态和商业形态。

那突破口在哪?视频生成的基础模型已经做得很好了——快手的可灵、字节的即梦,已经基本看不出来是生成的了。所以我们在看的是应用层的机会:短剧是一种形态,商业广告生成是另一种。我们投了内容行业的agent原生公司井英科技,就是沿着这个逻辑——在模型之上的应用层,还有大量场景闭环的机会。

你看,判断逻辑是一样的:技术到了临界点,需求足够大——然后找到那个最核心的突破口。自变量的突破口是大脑,Momenta的突破口是自动驾驶,井英的突破口是视频应用层。

Q:你如何看待当下AI出海的趋势?

王啸:现在用"全球化"来定义可能更准确。因为模型天然具有跨语言能力,且中国创业者本身的全球化能力也在快速提升。回顾中国企业的出海路径,最早是供应链出海(如服装),随后是游戏占据全球大市场,现在则是第三波——AI应用及大疆这类高科技硬件。中国创业者的产品定义、营销、供应链整合以及工程化能力都已经很强,尤其是深圳等地的硬件团队。以中国的人力成本和工程师红利,去服务全球、赚美元市场的钱,如果还能建立起自己的品牌,毛利率会非常高。

Q:现在是否已经到了中国进行品牌输出的节点?

王啸:我觉得更准确的表述是"产品定义"能力的升级。以前我们更多是代工生产,现在很多新品类由我们定义。比如新能源车、扫地机器人、割草机器人,这些品类的创新很多都是中国企业推动的。包括AI硬件,比如我们投的一家智能穿衣镜公司,它会根据天气、衣橱数据和过往穿搭给出建议。这一波AI浪潮,让中国在"硬件+AI"领域再次迎来了创造新品类的契机。

Q:这个过程会有明确的时间线吗?

王啸:我觉得这可以看几个标志性事件。从硬件角度来看,大疆是第一个分界线,它定义了无人机品类;随后是扫地机器人;再往后是割草机器人、运动硬件以及拓竹的3D打印。这些其实是一脉相承的。

大疆、云鲸等公司走出来的人,不断进行二次创业,形成了一个开枝散叶的过程,有了成熟的产品定义方法论。这与硅谷的发展路径相似,就像当年仙童半导体之于硅谷,或者北京互联网圈从百度、新浪、搜狐一路传承到字节、快手一样。这既是一个时间窗口,也是一个不断淬炼的商业演进过程。

Q:之前有一种说法是还没到品牌出海阶段,现在节点到了吗?

王啸:以《黑神话:悟空》作为一个节点,它是中国文化向外输出的代表。包括TikTok,本质上也是中国整体实力提升后,自然形成的全球化渠道。再加上一些虽然在海外运营、但由中国人创建的品牌,我觉得我们已经走在文化和品牌输出的路上了,而且趋势会越来越好。

“卡脖子阶段正在失效”:中美科技进入“你追我赶”

Q:您一直在一线看项目,近期的观察中有什么特别触动你的吗?

王啸:今年关注的项目更偏向中美科技博弈背景下的硬科技,例如脑机接口、量子计算、核聚变等。此外,航空航天、卫星通信与组网、算力网络以及深海科技,也是我们重点布局的方向。

Q:中国的硬科技投资经历了哪些阶段?

王啸:我们基金的角度来讲,现在做到第六期了。我觉得大概可以分成三个阶段:第一期、第二期的时候还是偏互联网,各种移动应用、手机App这些;第三期基金大概是在2016年左右,开始逐渐出现一些科技公司,比如Momenta,还有其他一些软件公司,这是第二阶段;到了第五、第六期,本质上是中美科技竞争推动了整个科技投资更加活跃。时间节点是在疫情前后,尤其疫情之后更加明显。

整体来看,就是三个阶段:第一个阶段大部分还是移动互联网应用,也有一些科技公司;第二个阶段开始出现更多的科技公司,包括Momenta;第三个阶段,在中美科技竞争的大背景下,更多布局前沿科技,比如脑机接口、核聚变、量子计算、深海科技、航空航天。投资主题越来越硬、越来越前沿,中美科技发展的节奏也越来越接近。

Q:当前中美AI差距到底有多大?

王啸:在大模型层面大概落后半年左右。但这一差距已至临界点,半年左右的差距并不影响实际应用。中国最大的优势在于工业制造能力——得益于强大的电网与充沛的新能源电力,算力托管成本甚至能降至美国的十分之一。在算力需求激增的背景下,低成本就是核心竞争力。即便目前有差距,我们也完全能够实现高效应用,甚至在未来实现赶超。

Q:科技投资领域,国内与硅谷的差距还大吗?

王啸:实话讲,差距已非常小,在某些领域我们甚至更超前。以前的模式是"美国有、中国仿",但现在这种照搬已失效,核心在于中国本土能长出什么。如今中美科技竞赛进入了你追我赶的阶段,时间差被大幅压缩,中国创业者的基数和响应速度往往能抵消掉先发优势。

Q:如何看待芯片领域的竞争状态?

王啸:中国要出现像英伟达那样的巨无霸需要时间,但在各细分领域,够用、好用的芯片会越来越多。通过整合昆仑芯、华为昇腾以及存算一体、端侧AI等各类芯片,我们可以构建出一个“中国版英伟达”。卡脖子效应正在失效,国内产业链与人才储备的结合,已支撑起自主可控的芯片生态。

Q:你认为中国硬科技投资是否迎来了一个明确的周期节点?

王啸:“科技大航海时代”已经来临,且这波浪潮的持续时间会比预期更长。中国已经从“外贸与房地产驱动”转向“科技核心驱动”,这一进程在最近五年尤为显著。

Q:这一转型背后的驱动力是什么?

王啸:国家层面的导向与资本市场的倾斜是关键。当前能够上市的公司多为具备技术含量的规模化企业,这标志着财富逻辑的转变——中国人的财富配置正在从房地产向资本市场迁移。一旦资本市场做起来,大量资金进入科技投资,将形成"二级市场活跃带动一级市场,一级市场活跃反哺创业者"的良性闭环。

如何抓住"模糊的正确"

Q:以前科技投资是摸着石头过河,现在发现自己就是石头,投资决策会变难吗?

王啸:相反,这让我们处于一个相对不错的位置。因为投资本来就依赖我们自己的独立判断,我不需要完全参照美国模式。VC的格局已经发生巨变。

Q:在这种演进下,估值体系、退出路径以及投后逻辑是否发生了根本性变化?

王啸:是的。从VC视角看,几乎所有要素都在变:LP结构从单一化变得多元,涵盖了国资、政府引导基金、市场化LP及个人LP;退出路径也从依赖美国纳斯达克转向了香港和科创板;投资逻辑上,不再是简单地看美国投什么我们就仿什么,而是中美步调趋同,甚至在很多领域中国创业者已经开始同步甚至领先。

Q:你是如何抓住那些“模糊的正确”的?

王啸:从最底层思考问题。通过构建底层框架与基石认知,在非常早期就能捕获信号。有些信号在我看来是清晰的,比如"自动驾驶一定能成"、"核聚变十年后一定能有突破"。投资需要基于基本常识判断:什么是大需求、什么因素能推动成功。当看到一家公司时,我能判断它是否具备做成的潜力。我不必精准锁定最终赢家,只要判断出赛道大概率能成,且能选出其中最值得布局的选手即可。投资本质是穿越时间看问题,就像Momenta上市,我们十年前就应判断出自动驾驶能成,且曹旭东就是那个做成的人。

Q:你怎么看运气这个事情?

王啸:运气是一个超越事实的概念。从本质上来讲,它是人的自我修正和自我暗示中很重要的一部分。回过头来说,投资要靠运气,但如果你对社会底层的理解、技术的理解和人性的理解到了一定程度之后,运气就不会太差。

一个人运气好不好,百分之七八十来自自己的认知。日常生活中的大多数运气,其实源于你选择跟谁做事、跟谁交流。认知不好,运气就很差——比如跟骗子做生意、跟坏人交朋友。认知涉及到对本质的理解,这是一个需要持续不断去做的事情,好的认知会带来好的运气。

Q:那你如何看待"成功"?

王啸:成功是一个持续的过程,而非某个节点。人的一生真正有意义的是持续做好事情。不应完全以结果定义成功,更应看中间不断做出的那些选择。如果一个人在孤岛上,就不存在成功或失败,所以成功本质上是一个社会话题。但从个体角度看,不应过于在意外界评价,而是看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有没有做到。今天比昨天认知更进一步,这便是成功的不断累加。如果只把成功定义为赚了多少钱,那不是我理解的成功。

Q:如果只给年轻投资人一句话,你会说什么?

王啸:要有耐心,要相信技术改变世界的力量,然后用足够长的时间去等待判断被验证。不是每个判断都需要10年,但你得有等待10年的准备。